“你们知不知道，我花了90万在儿子家附近买了房子，结果搬过去之后，我连儿子的面都没见几次！”
这话一出口，邻居们都愣住了，接着有人小声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儿子不孝顺吗？”
不孝顺？他能不孝顺吗？我咬着嘴唇，眼眶泛红，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不是他不孝顺，是他实在太忙了，忙得连老妈都见不上面。
事情还要从一年前说起。我和老伴退休后，想着儿子小刚已经在城里工作生活了好几年，现在他成家了，也有了孩子，按理说也该多陪陪父母了。我心里一直有个愿望，就是能在儿子身边住着，带孙子孙女也好，平时有个照应。于是，我们俩商量了好几个月，决定卖掉老家的房子，再加上多年攒下来的积蓄，总共凑了90万，在小刚家附近买了一套二手房。
老伴一开始有些犹豫，担心小刚和儿媳妇会不喜欢我们这样靠得太近，觉得有负担。我也有过这个念头，但又想，儿子是我们辛苦拉扯大的，再怎么说，我们老了，也该享享儿孙绕膝的天伦之乐了吧？况且，我们又不是去和他们一起住，只是住得近一点，偶尔过去吃顿饭，帮忙照看下孩子，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买房的过程很顺利，那天我高兴得不得了，想着很快就能住到儿子家附近，一家人团聚了。然而，搬过去之后，情况却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料。
第一天搬进去的时候，小刚倒是专门请了假过来帮忙搬东西，儿媳妇玲玲也带着孩子过来，一家人。玲玲一边笑着和我聊天，一边给孩子喂水：“妈，您买房子花了这么多钱，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您就说，我们小两口在这边也算是站稳了脚，有什么需要一定别客气啊。”
我看着玲玲，心里一阵感动。玲玲虽然话不多，但每次见面都是，懂事得很。小刚更是体贴，时不时给我搬东西，帮我安装窗帘，。那天，屋里一片，我心想着，这日子可真美满，晚年有儿子媳妇在身边，还能帮他们照顾孩子，生活一定会很幸福。
然而，我的想法很快被现实打破。
第二天，小刚回去上班了。我们这套房子离他们家步行也就十分钟，想着他忙，我可以主动去他们家串门。于是，晚饭前，我带了点水果，想着可以过去一起吃个饭。到了门口，我按了门铃，玲玲出来开门，看到是我，笑着说：“妈，您怎么不打个电话呢？我们今天正好带孩子去看朋友，可能要晚点回来，要不您改天再来？”
她的话听起来，我也没多想，毕竟人家有自己的生活安排。我笑了笑说：“没事，改天再来，带着孩子慢点走。”
可这种情况，接二连三地发生。
有时我打电话过去问：“小刚，你今天下班了没？妈炖了你爱吃的排骨，要不要来我这吃？”
电话那头，小刚的声音总是带着些疲惫：“妈，今天公司加班，可能要晚点回来，您和爸先吃吧，下次我再过来。”
起初，我还能理解，儿子工作忙，毕竟养家糊口不容易。我想着，不去打扰他工作，自己反倒过得也自在。可随着，我发现这种“忙”已经成了常态。每次打电话，他要么在加班，要么有应酬，连周末也经常不在家。至于玲玲和孩子，更是难得见上一面。每次过去，总是有各种理由，比如“今天带孩子去游乐场了”“孩子下午要上兴趣班”“朋友约了饭局”……我渐渐开始意识到，事情并不像我当初想象得那么简单。
一个周末，我终于忍不住，打电话给小刚，语气里带着些责备：“小刚，你和玲玲总是这么忙，妈搬到这边来了这么久，都没好好一起吃过一顿饭，这像话吗？”
电话那头，儿子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低沉地说：“妈，我也没办法，公司最近事情太多，我是真想陪您，可实在抽不开身。再说，玲玲她也有自己的工作和朋友，平时带孩子已经很辛苦了……”
听到这里，我心里的火气一下子涌了上来：“你们有你们的事情，妈也理解，可总得抽点时间见见面吧？我和你爸搬到这边，可不是为了天天看你们的背影！”
小刚似乎被我吼得有些无奈，叹了口气：“妈，您别急，过几天我安排一下，带玲玲和孩子过去看您。”
听他这么说，我心里总算松了口气，挂了电话，期待着下次见面的机会。可几天过去，依然没见到儿子一家来访。
老伴比我看得开，总是劝我：“他们年轻人有自己的生活节奏，咱们别老去打扰，自己过得舒心就行了。”
可我怎么能不在意呢？毕竟我们为了能离儿子近点，花了所有的积蓄，才买了这套房子，图的就是一家人，结果倒好，见一面比登天还难。
有一天，我心里实在堵得慌，便决定不再等，主动去找玲玲。我敲开门，玲玲看到我，有些惊讶：“妈，怎么没打电话就过来了？”
我尴尬地笑了笑：“怕你们忙，怕打电话打扰你们。”我走进屋，看见孩子正坐在沙发上玩玩具，便蹲下来逗了逗他。孩子见到我，倒是很高兴，扑到我怀里，叫了一声：“奶奶！”
这声“奶奶”让我心里一下子软了下来。我看着玲玲，忍不住说道：“玲玲，你和小刚工作忙，孩子有时可以送过来让我带，别太累着自己了。”
玲玲笑了笑，神色有些为难：“妈，孩子有保姆照顾，我们也挺方便的，实在不用麻烦您了。”
她的语气虽然很温和，但我却听出了那层“客气”的疏远。我心里一阵酸涩，没再说什么。孩子毕竟是他们的，我也不能强求，可我还是希望能多一些和孙子相处的时间。
那天回家之后，我对老伴说：“咱们是不是搬过来太近了，儿子媳妇是不是觉得有压力？”
老伴摇了摇头，淡淡地说：“你想多了。他们年轻人有他们的生活，我们别老搅和进去，自己过得自在些就行了。”
我知道老伴是在劝我，可心里怎么能那么容易放下呢？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我心里那股难以言说的失落感却越来越强。每天清晨醒来，屋子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墙上钟表“滴答滴答”走动的声音。偶尔在窗户边看见小区里别的老人带着孙子孙女嬉笑玩闹，我心里说不出的羡慕。明明我的孙子也在这座城市里，离我不过几条街的距离，可我们之间好像隔着千山万水。
又是一个周末的午后，阳光洒进屋子，我靠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书，眼睛却总是盯着手机屏幕，期盼着儿子能打个电话，或者玲玲能发个消息叫我去他们家吃饭。但时间地过去，手机依旧静静地躺在桌子上，连个响声都没有。
“妈，你在看什么呢？”突然听到玲玲的声音，我一下子惊了。
我抬头一看，原来是她带着小宝过来了，孩子正地跑进客厅。我的心一下子提起来：“哎呀，玲玲，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就过来了？”说着我急忙站起来，把桌上的茶杯往旁边挪了挪，腾出地方给他们坐。
玲玲笑了笑：“妈，我们也是临时决定过来的，今天刚好我们两口子都有点空，就想着带小宝来看看您和爸，顺便一起吃个饭。”
我听得心里高兴得不行，连忙招呼着她们坐下，嘴里赶紧说：“好，好，我去厨房看看冰箱里有什么菜，今天一定给你们做顿好的！”
老伴这时也从书房里出来了，看到他们，表情倒是没什么太大变化，依旧平静地说：“来了就好，咱家啥都有，不用特意准备。”
我兴奋地跑进厨房，把冰箱门打开，却看到里面只剩下一些简单的青菜，顿时有些失望。最近因为我们俩住得简单，也没太常买菜，平时自己对付两口子吃的就行，可今天不一样，儿子一家来了，怎么能让他们吃这么寒酸？
于是我赶紧跟玲玲说：“我这儿菜不多了，菜市场不远，我现在去买点你们喜欢的菜。”
玲玲一听，赶紧摆手：“妈，别麻烦了，刚好今天我们在家准备了一些菜，已经让外卖送过来了，就不用您费心了。”
我愣了一下，外卖？一家人难得一起吃顿饭，我心里原本想着能亲自下厨，做点儿子和孙子喜欢的菜，没想到他们竟然叫了外卖。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心里那种莫名的失落感一下子又涌上来了。
“妈，您就歇歇吧，今天我们就是想来陪您聊聊天，小宝也好久没见您了，您看看他，是不是长高了？”玲玲见我有些发愣，赶紧抱着小宝递过来。
小宝高兴地伸出小胳膊：“奶奶，抱抱！”
看着孙子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我心里的酸楚瞬间化为温暖，赶紧把小宝抱了过来，亲了亲他的小脸：“哎呀，真的长高了！奶奶都抱不动你了！”
小宝咯咯地笑着，声音清脆甜美，我的心情总算稍微好了一点。我们一家人坐下来聊了会儿天，小刚和玲玲倒也没说什么大事，就是一些琐碎的小事，工作上的、孩子学校里的、生活里的，都是的日常话题。
吃饭的时候，外卖送到了，玲玲拿出一大堆打包盒，打开一看，里面是各式各样的菜色，倒也还算丰盛。可我心里总觉得这顿饭缺了点什么，虽说菜肴齐全，但那份心意却不在。端着那碗从外面买来的饭，我嘴里嚼着，却怎么也吃不出家的味道。
饭后，玲玲看了看时间，站起来说道：“妈，爸，我们今天就不打扰了，下午还要带小宝去他兴趣班。改天再过来。”
我听到这话，心里又是一紧：“这才吃完饭就走了，刚来没多久呢，陪我们再多坐会儿吧。”
小刚笑了笑：“妈，真不是我们不想陪您待久点，现在小宝这兴趣班排得满满的，不能耽误。您放心，下次有时间一定多陪您。”
听着他这么说，我心里又堵得慌，，却咽了下去。我点点头：“那好吧，路上慢点，别着急。”
一家三口收拾好东西，很快就出了门，家里再次安静了下来。我和老伴对视了一眼，他轻轻叹了口气：“别太难过，他们年轻人有他们的忙活。”
我抬头看了看天花板，长叹了一口气：“咱们辛辛苦苦把他养大，就盼着晚年能享享福，怎么现在变成这样了呢？”
老伴摇了摇头，低声说道：“也不是他故意不来看我们，只是生活节奏不一样了。”
我沉默了。对老伴的话，我心里其实明白，儿子儿媳忙，工作压力大，生活节奏快，这些我都能理解。可是，再忙，难道真的连陪父母吃顿饭的时间都挤不出来吗？我们把他拉扯大，如今连享点儿孙绕膝的福都成了奢望。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依旧偶尔打电话给儿子，问他什么时候有空，可得到的答案几乎都是一样的：“妈，最近实在太忙了，等有空再过来看您。”
再后来，我也慢慢不再频繁打电话，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于依赖儿子了，心想也许就该这样随他们去吧。但心里总有那么一丝丝期盼，希望有一天，儿子突然推开家门，笑着对我说：“妈，今天我没事，咱们好好聚一聚。”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儿子和媳妇来的次数。每当我想起那笔90万的积蓄，心里不免感到失落——当初花这么多钱，就是为了能离儿子近一点，结果到头来，儿子忙得连见面的时间都没有。
终于，有一天，我在楼下散步，碰到了小区里的李大妈。李大妈是个爱热闹的人，见我总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哎呀，最近可没怎么看见你们家儿子来啊，你不是特地搬到这边来陪孩子的吗？”
这话一下子戳中了我的痛处，我苦笑着摇摇头：“年轻人忙啊，工作压力大，我也不想总去打扰他们。”
李大妈一边点头，一边叹气：“是啊，年轻人现在真是不容易，挣钱养家就够他们忙的了。不过吧，我觉得啊，该陪父母的还是要陪，等你真老得走不动了，他们想陪也没时间了。”
我心里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是啊，我也想得开，就是有时候心里难免会觉得失落。”
李大妈见我情绪有些低落，拍拍我的手背：“没事，等他们工作没那么忙了，肯定会多陪你的，别太担心。”
虽然李大妈说得好听，但我心里清楚，儿子的工作只会越来越忙，而我和老伴的年纪只会越来越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