溉澜溪

溉澜溪!溉澜溪在哪?坐落于何方?何得以此名?

重庆朝天门外,渝水北岸,有一座建于清代的古城,俗称江北老城。

在江北老城,有一条常年涓涓清流的小溪,清澈的溪水犹如恬静羞涩的少女,温婉而天资绝色,悠然余韵地融入一条古老的长江之中。溪流发源于江北“九龙山”,聚山泉,积溪流,一路水欢腾而下,来到一乡场,与浩浩荡荡向东流的长江交汇,由此形成了一个小码头。每年的雨季,狂风暴雨的上游,那波涛滚滚的江水裹挟着泥沙狂奔而泻,将长江变得似一匹桀骜不驯,脱缰的野马。又因其乡场小码头特殊地形的缘故,江水在此倒灌,野性的江水与和顺的溪水在此相互撞击,倒也撞出了属于它们爱的“火花”,所泛起的朵朵浪花酷似盛开的兰花,引得众人前来观瞻。小乡场变成了大集市,皆因集市与小码头无名,恰遇到此神游,令喜好舞文弄墨的文人墨客们津津乐道,有人便赋予大集市浪漫情调,富有风情人味的美誉——溉澜溪。

得名的溉澜溪,有人叫“慨(kai)兰溪”,有人称“海棠溪”。因常年清亮溪水流淌,碧绿如玉带的溪沟左右两侧的竹木民居,依溪为生,依溪乐业。那条条青石板搭建的石桥,牵起的是乡邻乡亲的友善与和睦。从那隐藏于绿荫树木间家家户户房屋烟囱冒出的袅袅炊烟,尽显此地人间烟火之灵气。立体多彩的溪水、小桥、房屋、炊烟都将此情此景幻化成犹似如小巧、典雅苏州江南小桥流水人家一般,具有浓厚的古风韵味,甚是惬意爽心。居住于溉澜溪的人家,就那般欢畅地乐享这恍然如人间仙境般的清幽与祥和,好生令人羡慕。

时光来到清朝年间。夏季,在溉澜溪河段出了条孽龙。孽龙兴风作浪,盘踞在朝天门沙嘴一带,令上、下行船只无法通行。这样一来,皇帝要的东西运不出去,湖广地区运来的东西又上不来。这可怎样了得?这可怎么办?就在这为难之时,一个云游四海的道士前来“降龙”。经察,此孽龙是由那草绳修炼成精化成。为了牢牢镇压锁住这孽龙,当地人在道士的指点下修塔三座,分别镇压龙头、龙身、龙尾。修建在溉澜溪的“塔子山文峰塔”,又名白塔,所镇的便是孽龙的龙头。为了防止孽龙复活,在其隔江遥相对峙南岸区同时修建了“黄桷垭文峰塔”镇压孽龙身段,龙门浩江边的“小鹅卵石塔”镇压孽龙龙尾。这三座塔各处一方,永不看见对方。所以,如今无论你登上哪一座塔,都看不见另两座塔的身影。故有“三塔不见面,见面就完蛋”一说。江北溉澜溪的塔子山,除了承担镇压孽龙龙头的使命外,它还曾是长江上游——重庆段的“航标”。凡取道水路上行的船只,历经慢慢行船,只要看见长江北岸溉澜溪那个高耸挺拔的白塔,就知道重庆城到了,也成为这秀丽山川风光景色之点缀。

一日,江津人士程衡到溉澜溪小镇造访,在他留下的《溉澜溪访友》诗中这样写道:“果然此地绝风尘,几欲相求已暮春。竹里遗孙摇凤尾,溪边小浪纤龙鳞。到来恰见如珪月,坐久浑忘卖药人。却忆当年杜陵老,寒山无伴语津津。”由此可推断,清代的溉澜溪人烟并不稠密。但随着岁月变迁,小乡场变成了大集市,直到1939年设立溉澜溪镇,后1954年遂有了溉澜溪办事处的设立与萌生。

在溉澜溪的下方,有一乡村集市,后成为清代兵部麾下的驿站。因其地理位置或所承担的任务不同,集市亦可称其为驿、站、塘、台、铺等。那也是重庆至成都府水驿设立的第一塘站,恰好设立于此,故该乡村集市便以“头塘”得名。

钟灵毓秀、人杰地灵。溉澜溪自然成为舒适、乐业、乐居、宜养的人间天堂。

在溉澜溪,你若是坐过河船,对岸就是南岸区,继续逆水往上行,便是重庆市渝中区渝中半岛的嘉陵江与长江交汇处——重庆朝天门。朝天门城门上书的“古渝雄关”四个大字,不仅讲述着厚重的重庆史,证明着朝天门是两江枢纽最大的水路客运码头,同时也证明着朝天门码头是重庆以前的十七座古城门之一。诚然,在朝天门乘大客轮船往下游,可直达武汉、南京、上海;

在溉澜溪,你若是沿长江边往上走行,经“利华橡胶厂”,过“三洞桥”,到“江北造船厂”,再坐“过河船”到对岸,便是朝天门码头。这一路,可看见橡胶厂工人,背上搭着一张毛巾,推着装满橡胶运输的“鸡公车”。他们有一人独立推车运输的;有一人在后推车,一人在前拉车运输的。上坡路上,埋着头的他们一步一步缓慢吃力地前行。一步一路洒下的汗滴,一步一路留下的足印,都证明着运输橡胶工人的忍力与耐力。那条长长的石板路,那“鸡公车”车轮发出“叽——嘎——叽——嘎——”的哀叹声,是一段鲜活的苦力劳作见证,也印证着橡胶工人那艰难艰辛的生活历程;当你走上三洞桥,可观桥旁水边那依江而建而居的吊脚楼楼房。那由吊脚楼间伸出的晾衣杆上,晒着花花绿绿的衣裤,好似五颜六色的“万国旗”恰与那桥,那江,那船,那吊脚楼同景,呈现出好一幅别样、雅趣的画像;当路经江北造船厂,那身着工作服,头戴安全帽,手握焊枪的造船工人,对着船体的某部位,正一丝不苟的进行焊接,焊枪所发出耀眼绚丽的火花,跳跃闪光的光芒,是时代的颂歌?青春的激情?我想,那应是年轻造船工人发出最为绚丽庄重的青春誓言;

在溉澜溪,若沿长江边往下走路,可到寸滩、唐家沱、铁山坪。一路可看长江上下游来回穿梭的客轮、货轮,耳闻由船长拉响那悠扬悦耳悦心的汽笛声。江岸边,有一群人映入眼帘,他们赤脚踩着河床边的河沙,佝偻着躯体,徒步于河沙中凸显大小各异的鹅卵石间,或是怪石嶙峋潜伏险恶的礁石旁。经太阳阳光照射,每个人的脸庞黝黑,赤裸的背部,已呈显出如黄铜般光亮的色泽。赤裸的上身正拖着一根长长的绳索,绳索的那端套在一条载满货物的木船上,正吃力地,艰辛地一步一步逆水而上,行步如伏地,嘴里发出:嘉陵水哟,嗨嗨,悠悠哟,嗨嗨;连手推船啰,嗨嗨,到河里走,嗨嗨……声调是怎样的一个铿锵有力,怎样的一个悲壮却也雄浑,给人以向前奋进力量的嘉陵江号子声。是的,他们是生活在长江边最苦的一群人体——纤夫。与其说是一群纤夫,倒不如说是一群顶天立地的汉子,他们发出那铿锵浑厚的嘉陵江号子不仅回荡于长江上空,人的心房,同时,也回荡在那一座座山脉,一排排绿意葱葱,有着男人阳刚之躯的,铁山坪树木间,如此地自立、坚毅、刚强;

在溉澜溪,有五里店、人头山、塔子山、大凉亭、小凉亭、石板路;有重庆市第十四中学、书店、商店、粮店、肉店、理发店、小吃店、典当行、修表行;有开馆子的,卖布的、卖鞋的,卖香烟火柴的,开缝纫的、补鞋的;路边卖烤红薯、包谷的,还有挑着担子卖菜的、吆喝卖麻糖的,掏耳朵的,同样吆喝起剪子、磨菜刀,收鸡毛、鸭毛、鹅毛的……如遇逢场赶集天,更是将宁静的溉澜溪喧嚣得那般的水泄不通、比肩接踵。

同是在溉澜溪的头塘街,在头塘街的正街,有一幢门牌编号为250号的二楼老屋。老屋是由泥夯实筑建的土墙,墙体外抹了一层白色石灰。楼内居住着三户人家。房前有一座由清石条垒成的“石坝子”,坝子左侧是一棵由两人方可合抱的梧桐树,右侧同是一棵同样需由两人方可合抱的梧桐树。离左侧梧桐树不远处有一笼常年茂盛翠绿的竹笼,同为左侧的不远处,还有一棵每年花开,幽香满鼻,高雅圣洁的栀子花。

在小二楼底层堂屋的屋顶处,每年都有春归的燕子在筑的巢中孵化雏燕。每每看到燕子的身影,大人们都会说:燕子回来了,春天也就来了。这样,每天的清晨,就可看见飞进飞出勤劳的燕子,听它们发出叽叽喳喳的呢喃,似欢畅的鸟语欢歌声,甚是令人欢心喜悦。也就是在这悦耳的欢鸣声中,大人就将“穿”有大人小孩衣裤的竹竿从坝子伸向梧桐树的树杈,每当红日落坡,又将竹竿向天一举,衣裤就收毕,再折叠,带着阳光的气息和温度入箱入柜。盛夏的白天,孩子们除看落在梧桐树上几只多彩羽毛的鸟儿,还可以去抓麻雀,掏雀窝,听蝉那撩人烦心长鸣“热——热——”的鸣唱声;纳凉的夜晚,孩子们玩了“城门城门几丈高,三十六仗高,骑马马,坐轿轿,走进城门砍一刀”又玩“胖娃胖嘟嘟,骑马上成都,成都又好耍,胖娃骑白马,白马跳得高,胖娃耍关刀,关刀耍得圆,胖娃滚铁环,铁环滚得远,胖娃跟倒撵,撵又撵不上,白白跑一趟。”再玩“丢手绢”,捉迷藏等游戏,却见天空飞来发出一闪一亮,与他们“捉迷藏”的萤火虫,个个笑啊、跑啊,追啊,耍野、玩疯的熊孩子,就缠着老父亲讲那些稀奇古怪的传说故事。不到眼睛的上睫毛下睫毛“打架”是不会主动睡觉的。同样,早晨,不到太阳晒屁股,大人三邀四请是不会主动起床的。起床的凉板床上,会留下一个印有大大,清晰人的“汗”影。吃完早饭,便在墙角边的灰堆中去掏“地姑妞(地牯牛)”,谁掏得多,谁的声音就越高,笑声也越朗。

上得山来,除了看见似繁星点点盛花怒放的朵朵、簇簇野花,还可在野草丛中去寻找那酸酸甜甜的“野刺泡”。刺泡即可解暑,也可当水果解馋。这就是上山来乘凉、寻开心的、跑山追逐的、撒野撒欢的、放风筝人的好去处。每当包谷(玉米)丰盛时节,除了蒸、煮吃,便是做成带着清香的包谷粑,或往火灶里的灰堆中一丢,烤得包谷香喷喷,黄灿灿,然后就一粒一粒地数着吃,香牙香嘴。就是那一根根青绿的包谷杆也能嚼出“甘蔗”的味道,甜润且爽心。再则,每年的4月间,那绿满山野,映满双目,绿茵茵的桑树叶,就成了忙碌养蚕人的身影和笑声。进入5月,挂满桑树那绿色、红色、紫色、黑紫色的桑葚,看着都令人垂涎欲滴。那酸溜溜,甜滋滋的味道,令有的人想起都打冷激灵而直磨牙齿,那个酸啊,那个甜,却是守山“猴娃”们的上等水果。他们一树一树的寻那乌黑紫色的桑葚,看见就伸手采摘,往嘴里一丢,稀里哗啦、唏哩呼噜地胡乱吃饱一肚。回家那圆鼓圆鼓凸显的小肚,嘴角留下桑葚紫色的印记,已将“天机”毫无隐瞒,暴露无遗地呈现于父母眼中,在上山都干了什么的“好事”,想撒谎都不成。

站在小二楼房的右角方,向远处的长江眺望,可见朝天门码头港口繁忙穿梭的船舶。房的正对面就是江北区溉澜溪那座有名的塔——塔子山,另一座山——人头山。每当孩子们的父母做完家务有闲暇时间,作为奖励,就会说:看今天谁的事做多,做得好,饭吃得快,就带谁去塔子山玩。这样的激励,远比来自物质糖果的奖励更有诱惑力。“小老虎”们个个是争先恐后地主动。高照的阳光,和煦的春风。三个孩子在父母的陪伴下上坡、下坎,经过绿油油的庄稼地,穿过散发淡淡幽香的茉莉花茶地,再走一程山洼土路,爬一段山间小道,便可抵达塔子山。塔子山的周边是绿草遍地的草坪,好似铺满一地薄薄软软的地毯,足踏草坪既舒适又舒坦。伴着草坪间那繁星点点的朵朵碎花,让到此一游的人,在堆满笑脸的同时,近观山河风光无限美好,远眺江山如此多娇,指指点点的人们陶醉其景色的壮丽之中。欣赏着长江上下游那一幅如多姿多彩的山水画卷。宽阔的长江,远航的轮船,漂移江面那朵朵白云般的船帆,合着那拉响回荡于江两岸的汽笛,尽显长江百舸争流的繁忙景象,好生惬意,好生爽心与悦目。

此景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处寻。

在塔子山。有到此习武练剑打太极的老者。一身穿白色运动服,面色红润,留长胡须,身体硬朗,精神健硕,声洪如钟地对着一群人讲道:塔子山又名白塔,始建于清光绪十四年(1888年),坐北向南,塔为砖石结构,七级楼阁式。塔高26.64米,塔顶为六角攒尖顶,塔身呈六边形,各层有一窗(呈螺旋式)。塔砖上有“文峰塔”“戊子岁”字样,塔门额上有“题名勝跡”字样,门内券顶刻有“大光绪十四年戊子岁孟夏吉旦”“三里士民恭建”等字。这塔子山与其相对、相望、相映的人头山,乃民间乡人俗称。据传此塔此山常在夜间闹鬼,故有“三将军跑轰人头山”一说,更有人坚信,那塔子山的宝塔具有压镇之利剑作用,可驱河妖避邪气,保佑这里的百姓安居乐业。

笑如银铃脆生生的小朋友问道:老爷爷,您知道三塔的故事吗?爷爷一脸笑容可掬的面相,优雅地手摸胡须,哈哈开怀大笑,朗声道:三塔不见面,见面就完蛋。于是,老者沉浸在渊源的历史之中,讲起那三塔远古故事……

一切的过去都终成为历史,一切的历史都是我们抹不去的记忆。

那曾经的溉澜溪、头塘、三洞桥;曾经的江河、古桥、古道、吊脚楼、炊烟都成为一幅黑白相间,中国山水画浑然一体经典之作,永存历史画卷,讲述我巴渝文化的无穷想象的韵味,成为人们大脑中永恒的记忆,令今人一窥旧时古镇容颜的回忆与想象与回味。

固然那有着渊源历史的溉澜溪古镇已不复存在;固然那热闹非凡的头塘正街已淡出人们的视野;固然头塘正街那条被人踩踏成月光下泛起白光一道的石板路以及道旁的大凉亭、小凉亭已消失。然而,谁能忘记,这是我先祖们曾经的居住地,是父辈们出生、劳作、生活的栖息地。“溉澜溪古镇”虽旧貌已变新颜,但那留有历史记忆的“溉澜溪”犹如一束凋谢干枯的花束,久久远远,却总留有永远散不尽的郁香,浸润在每个回味溉澜溪人的心房。

时过境迁,无论时间过去了多么的远久;无论历史发生了怎样天翻地覆的变化;无论重庆直辖多少年所带来的新面貌。历史前进了,城市发展了,但长江还是那条长江,江北区还在那里。诚然,溉澜溪已走完属于她那繁荣昌盛的辉煌历程,却永存于重庆历史长河史册中闪耀的一页。

我的溉澜溪,我的头塘,那就是我的出生地啊!那曾经的记忆,不会因历史的远去,而让我模糊忘记,只能是更加清晰地铭刻铭记。溉澜溪拔地而起、高楼林立的楼群,映射出现代文明的光芒,可所有的这些“现代”都是以牺牲我记忆代价换来的啊!

是的,我很害怕随着时光的流逝,随着岁月的长河流淌,随着我一年一年地变老,担心由减退的记忆而将大脑中的溉澜溪、头塘遗失在什么地方,那将是对不住故乡里的家乡人,对不住喊我乳名的前辈们。好在我的记忆还很清晰,那些印刻于我大脑,伴我终生却也无法抹去的过去,还那样“鲜活”地储存与我脑中,容我留笔记录,便是对逝去曾经的溉澜溪、头塘最为美好的交代,亦是对我心的交代。当哪一年的一天,我再次回到了溉澜溪,回到了头塘,可以毫无愧意地面对我的乡亲们,以无以自豪的口吻对我后人说:这里就是溉澜溪,这里就是头塘,这里就是我的出生地。

心存感念,亦是感恩,感恩生我养我的父母;感恩接纳、包容,给生命活力的溉澜溪;感恩给我儿时记忆与快乐成长的头塘街。今天,我用这好记性不如的烂笔头,记录下所听所闻和大脑中残存的点滴零星记忆,如喝一坛醇香馥郁的陈年老酒,醉人醉心;如翻阅久远失色的老照片,回味往昔的旧时光;如剪接断断续续的黑白电影胶片,灵动鲜活。几经脑中回放,整理成此文,证明我还有家乡的印象,还能记住我的出身地,还能牵起我难以忘怀,心心念念的乡愁。

乡愁,乡愁既是那样苦涩却也甜蜜,乡愁就是永远再也回不去的故乡。我又怎么会想到我的出身地会变成我大脑中的记忆呢?那里都是我熟悉的地方,现在还有人生活、居住在那里,我却常常生活在那个小镇过去给我留下的印象里。

叫“慨兰溪”也好,称“海棠溪”也罢,溉澜溪就是历史的记忆,是山城重庆的一个符号,却承载着我的永远的乡愁。记住溉澜溪,就记住了乡愁,记住乡愁,就记住我还是重庆江北溉澜溪的头塘人!

四川攀枝花·竹湖园

二0二二年六月二十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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