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外滩之于上海,西四之于北京,广州的东山对于这座城市同样有着独特的意味,它承载着过往的光辉岁月,也承托着现如今新老广州人的平凡日子。
来往走过许多回,街道上总会遇见不同的人,每一回,当到来的人们思考着新河浦的城市空间如何变化的时候,新的生活,又碰面了。
01
旧时东山
与城市空间的“对话”
有人的地方,自然会有“居所”。人的居所于一座自身安身立命的城市而言,它们随着城市发展建设的方向被创造着,如树干上的蘑菇一般,顺着树皮延伸慢慢探出形状。
在新河浦历史文化街区里树荫下休息的市民
民国的广州,已经有一群人在非常认真地研究着广州城市规划。也是在这个时期,广州的城市规划明确了向东延伸和跨江发展为广州城市拓展的两个主要方向,这一规划贯穿着整个20世纪,且始终在不断地实施与完善着。
当时,规划中的一个举措是将工业区放置在河南,同时在广州东部地区留下了一连串城市新的增长点。
俯瞰新河浦建筑群图/《岭南名城街区》
广州城区的东部,在民国以前,常常受困于连绵岗阜的地形面貌。直至1907年,一条从广州经由深圳罗湖连接香港的广九铁路动工建设(即广九铁路华段),这条广州历史上使用年限最长的一条铁路,让靠近火车站的广州东城在20世纪初期迎来了一次属于它的兴建浪潮。
一批国内外技术力量汇聚在东山岗群:当时的铁路部门在今天的东园附近建设了十余栋供工程师们居住的住宅……美国浸信会在此地区大片购地,设立东山浸信会堂、培正学校、美华书局、恤孤院等传教基地。广九铁路通车后,东山逐步成为海外华侨,军政官僚和买办富商的选地建宅的首选。
位于广州大沙头的广九铁路广州站图/《百年广州》
新河浦的北岸,是那个时代的人们,为如今依旧生活在广州这座城市里的我们留下的珍贵城市空间,并且在那时逐步奠定了高端居住生活社区的基调。
02
在时间里
东山一路走过了什么?
“东山在本世纪初还属番禺县鹿步司,有寺右乡(今寺贝底)、山河村(今新河浦)、猪屎寮(今中山医学院东)三条自然村,都是一些平房农舍,其余一片田野。最大建筑是东山庙(今东山公园)。”《》1984年4月的旧报上有这样一段关于东山三条自然村的描述,现在依然能在蓝底路牌上找到些许它们的身影。
1984年4月15日《》报纸版面
清末,此处为东山庙后的寺贝底自然村,仅有数十户农家,初为乡间小道,1936年辟建马路,称寺贝通津,因在东山庙(又称太监寺、永泰寺)背后,“背”与“贝”同音,且曾为寺贝底村居民出入的主要通道,故名。
寺贝通津的路牌
2005年,“五大侨园”在东湖街制定的历史文化长廊工程中明确了清晰的标示和说明,让更多初次来到东山游历的人们能够更好地探寻“五大侨园”背后深厚且精彩的那段往事。
五大侨园之一的明园
有人说,“记忆就是老屋的灵魂。而装满传说和故事的老屋,是城市的灵魂。”如今无数的老屋生长在新河浦之上,城市的灵魂在此安放。来过这里的人们,同样留下了属于自己曾经的影子:一场中国共产党人的第三次全国代表大会,来到广州东山,也在此促成了国共第一次合作;蚁美厚、秦牧等一众归国华侨先后安居于此……再具体一点的故事,想留给来此游历的你继续探索。
新河浦历史文化街区内各式建筑分别为:中共三大会址纪念馆、逵园、简园、基督教东山堂、明园、蚁美厚故居、秦牧故居(顺序为:从上至下,从左至右)图/《广州建筑图册.广州老建筑图册.一城岁月歌谣》
2021年,《新河浦历史文化街区保护利用规划》正式公布,其中共有302处不可移动文物、历史建筑和不可移动文化遗产保护线索纳入保护,街区内的建设和修缮受到严格控制。同时,鼓励老建筑活化,带出四条主题慢行路径:红色印记的、艺术氛围的、广府生活的、百年教育的多样体验。就此,东山洋房也有了属于自己的加强“护身符”。
新河浦涌水系及周边滨水碧道空间
现如今的新河浦历史文化街区,范围东起达道路,西至均益路,北接庙前直街、寺贝通津,南临东华东路、新河浦涌和东山湖公园。新河浦街区是目前广州最大的历史文化街区之一,同时也拥有着广州市现存规模最大的中西结合低层院落式近代建筑群,保护范围面积达62.91公顷。
新河浦街区内红砖建筑与新式商业
近几年,来到一座城市,我们好像总被困在一个又一个的“网红打卡地”里头,没见过它的人向往着无限美好。
03
新河浦里的各式“人居”
藏着万种东山生活
400多栋“东山洋楼”汇聚着各具特色的别墅形式,在新河浦街区里集中遍布,“红砖”是来到这一带给人直观且震撼的视觉第一印象。
这些红砖唤起了广州本土的另一处记忆:黄埔东部的南岗。紧靠东江口,珠江在此与东江交汇,南岗原来是一个的小岛,质地细腻的淤泥随着时间的推移在这里沉淀下来。
丰富的江泥与燃料,共同造就了“南岗红砖,地道广货”的口碑与声誉。正因如此,东山的红砖小楼才能在历经近百年风雨冲刷后,高雅风情不减,色泽光亮依旧。
新河浦街区内的红砖建筑
来到这里,尝试伸出手去触摸一块红砖,岁月与时间或许能抚平许多往事;而红砖的粗糙纹理却可以留下很久很久,甚至到今天,依然很直接地来到指尖。这种触觉,是纸张上的历史叙述文字以外,立体的感受。
除红砖外,有个别建筑也有使用当年广州拆除的老城城砖建设的说法,位于恤孤院路24号的简园后院墙是其中之一。
走过东山百货大楼的一侧,有一栋老式居民楼。青色瓦片搭起的屋檐之下,是发灰的白墙连接着镂空的栏杆与西式的古典柱,石柱之间的空间留给了充满生命力的绿植与略带生活风情的衣物。
“你说这些房檐上的花花草草是怎么长得这么茂盛的?比我自家种的还好……”路人见着楼房上顺势生长的花草木发出了些许感叹。
东山百货大楼与高低错落的建筑
生活在此,应有万种可能。随着广州城市进程的发展,外来迁入人口逐年增加,其中,也不乏居住在新河浦里的租客群体。在一定程度上,他们给老街区注入了新的生命力。同时,也伴随着在本地居住时间较短而产生的街区情感维系薄弱问题,尝试感知属于老街区的历史文化认同感也渐渐成为他们生活的一部分。
新河浦街道上来往的行人
此时,新河浦街区里也依旧留有老居民的身影。“自面世以来就在新河浦,从未离开,一辈子守着,就连天天走大街串小巷也觉得幸福指数爆棚”。一位本地阿叔也曾发出这样的感叹。
传统生活功能或许在时间里渐有消退,原住民老龄化的问题不可避免,不过,东山当有自己的办法。历史百年学校的教育文化浸润着片区居民的后代,教育功能在新河浦的土地之上,经久不衰。
尝试着在一个下午,放学之际来到这里,此时的街道里小鸟学语一般,热闹非凡,阳光正好。一个转角是家长带着小孩,另一个转角又是学生等待着家长,他们流动在街道里,这也是东山生活的一种。
有的人在这里生活,在这里老去;有的人在这里忙碌,在这里生长。
广州城市里的东山新河浦,无论是什么样的多元文化,都需要我们时常带着思考去观察,用双脚去度量,哪怕是在一处很小很小的角落,当你开始发问的时候,一种情感联系的建立也便发生。
世人皆知: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这种在地的情感联系在未来依旧有一切可能。
撰文:张佐仪
校对:蒋锦彤
责编:刘思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