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玉米叫玉蜀黍,秆矮、穗小、产量低,红薯还没有推广,宁晋泊、大陆泽一带主要农作物是高粱,高粱不怕涝,那时雨水多,常常划着小船掐高粱穗。农民一年到头吃高粱面窝头,红褐色成为食物的主色调。高粱面拔干,吃了常常拉不下屎来。
这是著名作家尧山壁散文《百姓旧事》中记述宁晋泊的一段文字。尧山壁,河北隆尧人,1939年出生。曾任河北省作协主席,兼河北大学教授,国家一级作家。作品被译成16种文字。《母亲的河》等四部作品入选中等学校语文课本。
尧山壁的家乡隆尧与宁晋县是邻县,又同属宁晋泊——古大陆泽地域,自然,在他的笔下涉及宁晋泊、大陆泽的情景就很多了。
尧山壁散文《吃蚂蚱》:
我的故乡在大陆泽畔,原来是一个很大的湖泊,后来渐渐退缩为一片湿地,方圆百里,归属任县。当地人称北面的宁晋泊为北泊,南边的大陆泽为南泊。夏天水汪汪,冬日土黄黄,一年收一季小麦。周围各县财主富户纷纷来买飞地,南泊地段长,一垅一亩。因为从不怕旱,有“南和、任县不求天”一说。
尧山壁散文《母亲的河》:
无论走到哪里,我身后总跟着一条河,它像一条带子结结实实系在游子身上。
这就是老家门前那条小河,在县地图上只是条断断续续的蓝线,乡亲们都叫它泥洋河。
我记事时,泥洋河已经变成了一条干河,可乡亲们都说,它曾经是一条水源丰富、四季长流的河。它西出太行山,东入大陆泽,虽然全程不足百里,也不能行船,可它乳汁般的河水浇灌了一方土地,养育了一方百姓。
尧山壁散文《打元氏》:
元氏在邢台与石家庄之间,距石家庄70华里。商朝时为国,战国为封龙邑,赵孝成王十一年(公元前255年)筑城,因为是赵公子元的封邑,所以叫元氏。它西据太行,东摄平原,向来是兵家必争之地。韩信背水一战,斩陈余于泜水,就是现在的槐河,西发井陉,东南经高邑、临城、柏乡、隆尧,入大陆泽。
尧山壁散文《泽畔藕》:
泽畔村属尧山县,因位于大陆泽畔而得名。古大陆泽在河北邢台的隆平、尧山、任县之间,《禹贡》上说黄河之水“北过洚水,至于大陆”,“九河之水皆汇焉,汪洋浩荡,望之居然一湖”。泽中盛产鱼虾菱藕,风景如画。明代吏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石瑶有诗形容:“大陆泽水秋泠泠,芦花初白荷益青,红裙荡漾波声静,八月江寒秋采菱”。后来黄河改道,湖水退缩,泽畔村沦为陆地,但是当地农民种藕之风不减,并摸索出改坑塘种植为“铺池而做”,创造出独树一帜的“清水莲藕”。从明永乐年开始试栽,到清嘉庆年间列为皇家贡品,成为宫廷必不可少的美味佳肴,被誉为“北国第一藕乡”。
尧山壁散文《柏人城记》:站在这里最先想到的是尧帝,好有眼光,选址在这太行山脉和华北平原交接处,西边是通途大道,南起朝歌,北达燕蓟,北靠泜水,三面环岗,马凤岗、光泰岗、牧猪岗,皆为太行山余脉。再往东10公里是宣务山,山那边是大陆泽,曾有黄河注入,是洪水的西岸。当时主要政务是治水,这里正好是抗洪指行之尧山之西,泜水北岸一处无名高地,停车小憩,把过河浸
尧山壁散文《唐祖陵记》:
唐陵呈西北—东南向,头枕尧山,脚蹬大陆泽。光业寺在陵东一里,是一座行宫,皇家寺院。开元十二年(公元724年)兴建,曾经也是皇家气派、富丽堂皇。
其实,上述尧山壁先生文中提到的“大陆泽”都是指宁晋泊、北泊,隆尧县汉代叫广阿县,大陆泽叫“广阿泽”,与如今的任县大陆泽不是一个概念。
尧山壁在其回忆性散文中,还提到了宁晋泊造成的盐碱地。请欣赏其散文《老枣树》:
八十多年前,一根筷子粗的枣树苗作为母亲的伴娘,从十五里外的沙土窝移到这里的盐碱地。古老的大陆泽边,夏天水汪汪,冬天白茫茫,一望无际的碱疙疤,只有春天才冒出零星的绿色,那是当地人们的主食苦苦菜。
尧山壁散文《黄骅散记》:
出沧州市往东,过李天木就进了黄骅地界,眼前的景象令我惊诧。都五月天了,怎么还冰天雪地,白光刺眼,心也凉了半截。老马诡谲一笑,说那不是冰雪,是盐碱。这里有条民谚:春天白茫茫,夏天水汪汪,旱了收蚂蚱,涝了收蛤蟆,不涝不旱碱疙巴。碱疤疤碱疙巴,好像秃子头上疮痂痂。盐碱地我见过,不是这样的。大陆泽的盐碱像戏台上的小生,浅施粉黛,顶多像小花脸,一片白鼻梁。这里的盐碱像曹操的大白脸,浓笔重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