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阳明出生在余姚北城内的瑞云楼,包括瑞云楼在内的整个王阳明故居保存基本完好。本世纪初,经余姚市政府拨款三千馀万元重新扩建并开放,虽存有不尽如人意的小痴之处,却是扩展了余姚一处极为要紧的人文景观。
许多人参观之后都要大加赞赏,认为瑞云楼确实庞大。然而,君知否?王阳明出生的瑞云楼,原本是王阳明的祖父王伦租赁于官宦大族莫氏的房子,不是王家所建。此外还有一处确为王阳明封为“新建伯”之后所兴建的“新建伯府第”,简称“伯府第”,更为豪华庞大。
正德十六年(1521)十二月,王阳明因平定宁王朱宸濠谋叛之功,封为“新建伯”,即于次年的嘉靖元年在绍兴府山阴县西北隅光相坊择地兴建“伯府第”。“新建伯”是衔头,“新建”是县名,地处南昌城之西北。
由于“伯府第”气势非凡,以致早在明清时期,绍兴与余姚两地的民间就流传着一个说法,叫做“吕府十三厅,不及伯府一个厅”。吕本亦是余姚人,官至大学士,于余姚南城建有“宰辅第”,另在绍兴府山阴县西北隅光相坊,王阳明伯府第之南,择地兴建了“吕府十三厅”,规模极大。
现今,不少乡镇干部和农村富户,都喜欢到城里买房定居,实际上,在过去也是如此,不少人因做官发了财,同样喜欢到高一级城市建房寓居。
余姚县历来辖属绍兴府,因而不少余姚籍的官员如谢迁、谢丕父子(探花桥探花台门),孙鑨、孙鑛(两都冢宰府),郑遵谦、邵廷采等,都喜欢到绍兴城里建房寓居,往返于余姚、绍兴两地,在绍兴城里至今尚留存有他们的府宅。
王阳明建造“伯府第”本是出于朝廷的恩赐,土地当然由政府划拨,无需出钱购买,其中主要建筑的资金亦由朝廷拨款。按王阳明功高赏厚,凭着雄厚的财力,当然要在建造府第之机,乘机扩大建筑面积。这扩建部份当然得自己掏腰包。
“伯府第”位处绍兴府山阴县西北隅光相坊,光相桥之东,西望北海桥,西南临近谢公桥。
光相坊被视为祥和福地,西望的北海桥者乃唐代李邕寓居之地,李邕曾任北海大守,遂以北海名桥;谢公桥者为南北朝诗人谢灵运寄寓之所,谢公桥与光相桥南北相距里馀,两桥之间有一大块旷土,此地环境清幽,西临河池,正宜居住。
于是在北海桥之东,光相坊境内,西河以南,西小河东岸,谢公桥之后,动工筹建“伯府第”。
嘉靖元年正月,王阳明即“择地越城西北营建伯府第,门人子弟因才任使,鸠工庀材,选木采石,择地越城之光相坊营建伯府第。府前挖掘碧霞池,以池泥于府后垒筑观星台,以碧霞池与观星台作中轴线。
次年竣工,形成占地十六亩、共五十余间房的伯府第。府第之西靠近西小河,修筑大埠头以停泊船只。完工之日,形成以伯府第为中心,前有碧霞池,后有观星台,西有大埠头和船舫弄,北有假山弄,南为王衙弄等的宏伟建筑群。
时有黄佐在《庸言》中载:“嘉靖二年癸未冬,‘予即往见之,公方宅忧,拓旧仓地,筑楼房五十间,而居其中,留予七日,食息与俱’。”(《阳明先生年谱引证》浙江古籍出版社2018年版151页)其中“伯府大厅”全用楠木构成,高大宽敞,器宇轩昂。
“伯府第”于嘉靖二年初步竣工,王阳明阖家迁寓绍兴府山阴县。“伯府第”又称作“宫保第”,由王阳明自己居住;另在光相桥之西北的下大路、西光相桥依次另建宅第三处,即:状元第,由弟守俭居住;翰林第,由弟守文居住;学士第,由弟守章居住。四座台门宅第,檐角交错,鳞次栉比,甚为壮观。
“伯府第”四周空隙地较为宽广,前有碧霞池,后有观星台。“伯府第”之西紧靠西小河,河道最宽处是伯府船只停靠之地,称“伯府大埠头”。而且王家的四个台门隔河相望,视野高旷,给人一种疏旷的感觉。
王阳明丁忧家居六年期间,往来绍兴、余姚两地,即于“伯府第”和余姚“中天阁”汇聚弟子讲学;每当除夕和新春时节,汇聚王氏子弟于“伯府第”祭祀祖先,并于此迎接圣旨、会友见客。
“伯府第”正门前有一方“碧霞池”,又称王衙池,池上有天泉桥,王阳明即多次在天泉桥上赐宴,与学生同乐、论学。后院有四周用条石筑就的观星台,南北宽近十米、东西长四十来米,高近五六米。
据清《嘉庆山阴县志拾零钞》载:新建伯府“历时五年告成,与吕府隔衙相望……南为吕本府第,北为新建伯府第”,中间横一弄,称王衙弄。
由于伯府第之豪华,后人即传下了“吕府十三厅,不及伯府一个厅”的传言;由于两府相距过近,还有“伯府无前门,吕府无后门”之说。
“吕府十三厅”是嘉靖年间的大学士、余姚人吕本所营建,建成于嘉靖晚期,比伯府第晚建四十来年,至今保存的相对完整。
“伯府第”在北,“吕府”在南,两府隔衙弄相望。中间横一弄,原名黄衙弄,后因王家伯府第所在,即改叫王衙弄。“吕府”地处“新河”北岸,称之为“新河吕氏”,“吕府”之西百余米即是谢公桥。
据文献载,王阳明去世后,由子王正亿、孙王承恩先后承袭伯爵。明崇祯十三年(1640),王阳明曾孙王先通袭封新建伯,掌前军都督事。崇祯十七年,李自成犯京师,王先通于巷战中被执,被农民军割舌剖心而死。
王先通子王业泰袭封新建伯,弘光元年(1645),南京危急,王业泰率亲兵赴难,抵钱塘江遭遇清兵,被执,不肯降,遂被清兵杀害,新建伯爵位即终绝。
自后,由于王氏家庭多年变故,“伯府第”长期无人管理,又缺钱修整,逐渐破败。康熙中后期,有毛奇龄弟子章大来经过伯府第时,只见前厅已经零落,后厅倾斜,天泉桥也无踪影,碧霞池萍藻飘浮,有碑碣被蛛丝网缠绕,连松柏树都被砍伐作为柴火,只剩下一片残破景象,无法叙述。
故此,康熙、乾隆《绍兴府志•古迹志》未载“伯府第”。《绍兴府志·地理志六》卷六只载有:“碧霞池,在承恩坊,王守仁宅内。”“承恩坊”即碧霞池前的牌坊名,当时在伯府第遗址上约有住户十来家,亦不知是否王阳明的直系后裔。
自此之后,“伯府第”遗址又先后几经火灾:清同治元年(1862)七月,太平军撤离绍兴城,“伯府第”四周不少房屋遭焚毁。
民国十三年正月十九日下午(或说1927年),刚闹完元宵节三天灯会,悬挂的祖宗神像刚刚收下珍藏,“伯府第”大厅再次不慎失火,四周房屋烧毁极多。为了居住,大厅遗址四周先后修复零星建筑,以供居住。
1949年,“伯府第”遗址周边又遭火灾,残存的楠木结构大厅及东厢房全毁。前后三次大火,“伯府第”建筑群基本全毁,只残存少量居屋而已。
时至现在,因有异姓杂户迁入,随意披建房屋,形成一片杂乱的景况。唯有“伯府第”正门前的碧霞池尚存,池水盈满;府第北首的观星台依然高耸,在台上搭建办公用房,失去了往日观星台的情景;在碧霞池北侧还有一个被火焚烧过的侧门框,在冷落之中向人们诉说着当年“伯府第”的辉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