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代中国的等级制度中,能否称"府"代表着家族的地位和荣耀。但要获得这一殊荣,可不是简单的事。张居正和李鸿章这样的权臣,地位超然,手中权力之大,恐怕当时的王公贵族都自愧不如,但就是无缘称"府"。这究竟是为什么呢?让我们一探究竟。
谈及"府"的由来,还需从远古说起。早在炎黄子孙初定礼仪之时,便有了家族大小、官阶高下的分野。而这一切,实源于我华夏子民视礼重于泰山的传统。
周朝之时,统治阶层已意识到,若要永铸基业,唯有从小做起,遍植根本。是以在各级官员之门第上,给予了不同的规制。如《周礼·地官司徒》之"掌邦国之度量钧铢丈尺,为国六位,以为九府邸第制度"。可见,从门第规矩上便将官员分为九等,前六等可称"府",余者则不可。
不过,这一初期规定尚且较为宽松。据《周礼·地官熊虎氏》所载:"诸侯国邑,皆为城郭府第"。只要家有出仕官员,便可称"府"。这一规制长期沿袭下来,直到两汉方有所变革。
汉承制周,故仍延续先朝遗制,将"府"等同于官宦人家。如《汉书·百官公卿表》所载:"将作大匠、孺子家、众官宅、郎吏第及卫士府邸令丞之舍"。其中"府"专指一般官员。
历经周汉之后,到了宋朝,府第制度有了重大变革。这一时期,中原文物日臻昌盛,礼仪之风亦渐复兴。宋人崇尚儒术,遵循夫子之道,将"礼"视为维系秩序的根本。由是,宋廷对于府第制度的规范,自是兹事体大。
当年,大宋开国之君赵匡胤严格遵从礼制,分阶划分了府、宅、家三种等级。宰相阶级方可称"府",此通例于当世。如著名宰相王安石所居便称"王府",而其在朝时改革,则是出自"王府之学"。但宰相一级之下,即便尚书重臣,亦只能称"宅"。
除了官阶之分,对于亲王一级更是严格规范。据载于《宋史·舆服志》中:"惟宰相及亲王号曰府,其余官员曰宅,人民之家皆称家。"亲王府的规制尤甚,如在宫城的布局、殿阙的设置等都有明文。违者必遭重罚,决不手软。
就连国之彪宰如富弼、王黼等声望赫赫的重臣,也只能坐了宅邸而已。而当朝廷有力企图打压富家时,连这一称呼也会被取缔。据《宋史·钦宗纪》载:"钦宗广大三年,命民力田桑与宅,禁锦绮之制,驰骛之乘,削夺财产,富家如陈桥许绍为甚。"可以想见,宋朝对这一习俗的严格把控。
总的来说,宋代已将府第划分为了明确的上中下三等。朝野遵从祖训,为匡复旧物,确立了新的礼制规范。于是,宋以之后,中原王朝无不遵循此例。"府"遂成为贵族荣耀的代名词,与庶民之"家"判然分野。
自宋一代确立府第三等之后,后世王朝无不遵从此制。及至明清两代,更是将这一等级制度推向了高峰。由此,府第制更加严格分明,成为彰显身份地位的重要象征。
明太祖朱元璋定鼎中原,振振有词,号召一切"克勤俭亲赈"。其所制定的礼仪法规中,对于府第等级划分亦颇为严格。《明会典》中明文规定:"藩王以上乃可称府,官宅自当称宅,庶民只许称家。"
由此可见,在这种"勤俭"思想的引导下,明朝已将府第制度彻底确立。普通官宦即便权重如吏部尚书阳性、户部尚书高拱等,亦只能是宅第而已。即便是大权独揽如左右丞相的张居正,家中仍不得妄自称"府"。
据载,张居正前前后后权倾朝野长达二十五载,可谓一代宗相。其乃名满华夏,人人景仰。但明朝对于身份地位的规范严格无比,绝不容许有任何违例。因此,张居正虽手攥重权,家中亦只称"张宅"而已。传闻当年,朝野文武上下皆以"张宅"作为同僚友朋的尊称。
及至清代,情况变本加厉。此时的祖制礼仪已臻极致。《钦定大清会典》中载:"惟有郡王以上王公贵族,方可称为府第。其余则统称为门第。"甚至分出诸多等级,各不相同。
如郡王级别可称为"府",从郡王而下,则成为"第"了。更有甚者,就连部分皇亲贵族,也只能称呼为"阁"或"宅"而已。如晚清权相李鸿章手中的权力,远胜其时任何一位王公大员。但论及其私邸,却只能称作"李宅"而已。
总之,明清两朝对于身份地位的等级,进一步细化并确立。从而使得"府"一词真正成为显贵荣耀的专有代名词。无论是权力再大的文官重臣,亦无从分毫。
作为中原旧物的承袭者,满清入关后自是秉持了这一府第等级制度。但满人原本就是游牧民族,骨子里对礼教的重视程度自与中原文化存在差异。由此在执行时亦偶有松懈。然而每当出现违犯祖制的事件,朝野上下无不哗然,皇帝亦必严惩不贷。
雍正年间,正值帝力所及之时。当朝整饬吏治,对官员身份的管控亦是如此。据《钦定大清会典·京职》载:"京官员家无许号邸第,惟曰某某家讫。"
雍正帝纵观近世,发现许多文武官员私自称邸号,如安第、胥第、守第等,实为违背明制。为此,帝下严旨,戢旗而行,将这些号邸一概查缴,规范适用。
事缘当年雍正帝下诏谕朝野,欲复古今沦丧之作风。时有官员上疏,"陛下手诰,于今将崛起,伏乞昭亮,无使滥同浅识,久而不革"。帝览奏疏后,准允继续整饬号邸之弊。
当年具体查办号邸事宜,则由内阁首辅傅恒、李卫等重臣操持。其时查办范围遍及内外京城、地方衙门。一旦查实有违,必行重惩,并令改正。这一规矩一直持续到清中叶。由此可见,上至朝廷皇帝,下至各级官员,对于府第等级制,是何等重视。
除此之外,清代对各级官员居第的称谓亦作了详细规范。文武百官皆不得僭越身份。如地位最高的军机处大臣,曾国荃亦只能称居所为"曾府"。再如当年叱咤朝野的和珅,虽手中权柄甚大,家中亦只称为"和府"。
即便是亲眷骨肉,规范仍是如此。一旦有任何违反,朝野上下无不痛斥。乾隆年间,永和王载勋的子孙竟然僭越王公身份,将其宅第号为"御府",朝野上下哗然。当今上宾受奏,无不怒斥其"言违王纲"。后令永和王载勋堂上责勒子孙,重惩戒谕。
总之,清朝上至御府皇亲,下至各级文武官员,对于这一正统等级制度尽皆奉行。任何违背者,必遭重惩。由此可见,这一祖制礼俗在皇朝末代依然生存执行,可谓权威至高无上。
纵观古今,府第等级制度历经数千年风雨,终于在中华民国临近结束时被废黜。然而在当代社会,这一历史文化遗产亦未尽绝。有人主张彻底抛弃,有人则呼吁延续保留,实乃一段别有趣味的故事。
步入二十世纪,随着革命的洪流腾涌而起,旧制度不攻自破。中华民国临近结束时期,人们理所当然地废除了这一旧礼。辛亥革命爆发后,各地纷纷将府第更名为"里"、"宅"、"第"等简称,这一旧制度也就基本名存实亡。
时移世易,这一古老等级观念亦渐趋式微。及至新中国成立,这一陋习更是遭到彻底否定。当年在北京城就有不少老故宅被拆除改造,如王府井、和府的故址便是如此。
然而就在这个被称为"新文化运动"的时代,对于府第旧制度的议论却未曾停止。一派主张彻底废黜,认为这是旧社会的糟粕遗风。而另一派则认为,这不啻是中华文明数千年的文化符号,决不可轻言弃绝。
持后一种观点者认为,府第等级并非简单的门第称谓,而是中华礼仪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祖制虽繁,但实乃礼仪丰富、分野甚明的制度规范。在长期的演化中,等级森严、阶序分明,不啻成为体现炎黄子孙族性的重要象征。
当代学者颜廷杰就曾大力主张府第文化的保留。其提出要在国家政策上加以重视,并将旧家大院等建筑列入保护范围。他还号召各地因地制宜地对这一文化遗产加以保护整理,从而使之永存当世。
就连当代社会中,这一古老等级制度亦未尽绝。比如在部分地区,人们仍习惯于根据官阶大小,将重要人物的家宅大院称为"府"。即使在北京、上海等大城市,人们对"什么园什么府"的称谓亦习以为常。
总之,古老的府第等级制度虽经历了百年沧桑,但其文化符号意义却未尽化解。它在中国的农村城市乃至于一些知识分子中,依然保留着故有的影响力,透露出永不磨灭的文化历史气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