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面俱到
廉亮在松荫里展序
文\潘敦
海派画家里论书画古董收藏，吴湖帆或是第一，多少前朝名迹上都有倩庵先生的题跋、藏印。玩文玩杂项玩得最开心的倒应该是大石斋主人唐云了，二零零八年上海工美秋拍的大石斋藏品专场里竹刻、木刻、铜刻、锡刻、紫砂、端砚、椰壳、古墨、瓷器、印章，应有尽有，眼花缭乱。四百张可以竞价的号牌一早让人抢完，晚来的客人只能用手写号码的空白号牌出价，拍卖厅里水泄不通……很多年以后我和上海工美当时的总经理廉亮说，场面做到那么热闹真是他的本事，当年少有，往后要想见到，恐怕就更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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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上艺坛不少旧家好像都青睐廉亮，相信工美。唐云以外，吴湖帆、吴待秋、王学田、刘海粟、赖少其、沈柔坚、潘伯鹰、叶璐渊的旧藏都在工美亮过相。有些是专题，有些是专场，更有些专场一场接着一场，春拍、秋拍，能连着拍上三、五年。那么多名家后人的信任得来应该并不容易，也许是口口相传，传出了廉亮做人、做事的体面，才会有那样的眷顾、那样的托付。
我和廉亮正式相识或许是在二零一八年的九月了，松荫替李纯恩在半岛酒店办画展，廉亮陪着篆刻家徐云叔先生一起来道贺。那年晚些时候，我在上海松荫的办公室里为黄健亮和岳冬办的“一念之间”展览上也看到廉亮，他还很客气的带走了岳冬的一纸条幅。松荫搬到武康庭后的展览开幕他更是有请必到，二零二三年年初我新开松境画廊替好朋友黄逸女士办摄影展“逸镜之境”，廉亮更是第一个到场，第一个下单。懂得为别人捧场的人自然不会缺人捧场，世道那么清冷，工美依旧悠哉的拍卖，悠哉的成交，那是廉亮平日里攒下的情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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廉亮是苏州人，爱吃面，也懂面，他说上海苏帮面原来做得最好的是淮海路思南路口的沧浪亭，后来搬去重庆中路，汤头最鲜甜，烧法也最老派，别处的沧浪亭就全然不是同一回事了。从前海上闻人杜月笙说，做人有三碗面最难吃，场面、体面、情面。喜欢吃面的廉亮先生这三碗面吃得都很像样也都很漂亮，就像他为这次展览准备的画一样，四面荷花、四面山水、四面竹雀，连一方供石也画出前后左右四面，真是面面俱到了。
二零二四年八月二十一日，松荫里
